《河的第三条岸》：使声音颤抖的小说

[哲学门-www.philosophydoor.com-文章ID:8086] 　　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小说《河的第三条岸》译成汉语，不足四千字。我特意查了一下，也斯编译《当代拉丁美洲小说选》收录的十篇小说中，就有《河之第三岸》，书是台湾环宇出版社一九七二年出版的。我读到这篇小说是在九十年代初的一个晚上，由我友乔向东译的。乔向东把译稿拿给我看，我清晰地记得他谈起这篇作品时，声音不住地颤抖。 

　　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父亲是一个尽职、本分、坦诚的人，并不比别人更快乐或更忧郁。有一天，他去订购了一条船，自他踏上船，就再也没有回来。其实他哪儿也没去，就是在离家不到一英里的一条大河里划来划去，漂来漂去。人们都吓坏了，从未发生过、也不能发生的事现在却发生了。母亲请来牧师到河滩，想驱走他身上的魔鬼，又叫来士兵，想吓吓他，但都无济于事。父亲从未上岸，从不答理任何人，也没有人能靠近他。姐姐结婚了——姐姐生了一个男孩，她坚持要让父亲看看外孙。我们全家人在河边呼喊，等待，但父亲始终没有出现。全家人搂抱在一起哭了。我的头发也渐渐变得灰白，可是父亲在河上漂泊，我就被永远地剥夺了宁静。一天，父亲在远处出现，我急切地喊：“爸爸，你老了……回来吧，你不是非这样漂下去不可……回来吧，我会代替你，顶上你的位置。”父亲向我划过来，举起手臂向我挥舞——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可是我害怕至极，发疯地逃掉了。我不得不在内心广漠无际的荒原中生活下去，希望死后被装在一只小船里，在河上迷失。 

　　乔向东兄译出同等篇幅的小说多篇，交出版社出版。出版社请专家审稿，专家不明白河从哪里出来了第三条岸，大笔一挥，改题为：《大河在此滩拐了第三道弯》。这一改，大概凡是识汉字的人都能懂。出版社还请人写“赏析”文附在后面,说是流经三道弯奔向海洋,喻人生经历童年、青壮年和老年,走向死亡。敢胡说八道到这种程度。对此可用一事解释：一位读文学的硕士生,认为导师给他出的考题不对,便把全部考题推翻,自作主张另出一份，然后自己答自己出的题。后来确诊为精神有点问题,休学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可真有点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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