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克利夫爵士: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
作者:佚名
来源:《解放日报》
日期:2008-4-19 9:3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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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克利夫爵士说:“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
在1905年以前,爵士尚不是爵士,他是穷律师的儿子,名为阿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斯,17岁开始当助理编辑,23岁创办了自己的第一份周刊。靠一系列花哨而赚钱的小报与杂志,哈姆斯沃斯开创了当时世界最大的出版公司。1896年,创办《每日邮报》,近百万份的发行数量,使它一跃成为“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发行的报纸”。此后是迅速的吞并过程,尤其是1905年吞并了英国最有影响的大报《泰晤士报》。
诺斯克利夫爵士坚信,“反常的事物就是新闻”,所谓“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而“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将犯罪故事作为报纸的主要卖点,以吸引大众的心理需求。
大众喜欢娱乐,这不算新鲜事。早在英国出版业早期阶段的都铎王朝,关于性和暴力的出版物就在普通民众中十分流行,血淋淋的细节一定会得到广泛和逼真的描述。到了19世纪初期,关于谋杀和处决的报纸非常受欢迎,耸人听闻的头条,凶杀现场的图示,凶手的画像,这样的报纸“适合店童和数百万学徒,不适合体面的场所”。可英国的下层阶级就是不喜欢“戴着大礼帽”的高雅出版物。大众喜欢的是1855年创刊的《每日电讯报》,头条主要是犯罪和性,喜欢的是1886年的《劳埃德新闻周刊》,有关谋杀、犯罪和其他耸人听闻的事件的报道占到总量的50%以上。
哲学家尼采说:“乌合之众呕吐出他们的胆汁,还将其称作报纸。”19世纪英国著名学者马修·阿诺德认为“文化是光明和甜美”,而“没文化”的新闻自然是“轻浮而愚蠢之物”,重要的是,新闻过于强调娱乐而不是教育,因此是文化标准降低的祸根。
凯文·威廉姆斯的《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英国大众传播史》区别于其他英国传播史的地方,是将“大众”与“大众文化”放置在核心地位。他说,“对大众传媒的恐惧一直伴随着对大众的恐惧,而大众又是随着大众传播的发展才逐渐变得强大的。在某种意义上,大众传播的历史就是惧怕大众的历史。”
精英与大众的区别与对立是人类历史上亘古有之的现象,话语权的争夺充满了被称为“新闻史”的每一个角落。传媒忽焉被视为独立自主的“第四权力”,忽焉被视为被收买的社会控制部门,忽焉成了反映公众舆论的公器,忽焉被视为以低俗垃圾谋求利润的印钞机,立场不同,视角不同,观点迥异。对此,凯文·威廉姆斯试图解释:“历史说明,无论何时,大众传媒的作用都是由诸多因素决定的。最为关键的,是正视‘大众传播’中的‘大众’。”
毋庸讳言,在启蒙思想中,传媒是精英对大众进行教育的绝好工具。所以,在精英看来,“大众传播”更像是“面向大众的传播”。正是因为此,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大众传媒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文化水准的降低;对于道德卫士来说,黄色新闻是导致道德沦丧的根源;对于政治家来说,大众传媒使深思熟虑的政治让位于作秀的政治。于是,他们诟病传媒,认为社会暴力的加剧、青少年犯罪的增长、足球流氓、城市骚乱、恐怖主义、宗教虔诚感的丧失、教育水准的下降、政治冷漠,还有其他社会问题,都应该归因于大众传媒的“神奇力量”。
问题在于,大众是因大众传媒而堕落的吗?不难看出,从都铎王朝时期小报上的性与暴力新闻,到现在《太阳报》的半裸女郎,“乌合之众”通过选择性购买,一路追求着休闲娱乐的权利。或许还是文化学者雷蒙·威廉斯说得对:其实没有大众,只有将民众视为大众的方法。与阿诺德博士不同,他强调“文化是日常的”,无权阶级的诉求,有着符号的和社会的两种形式,大众传媒上所体现的大众文化,何尝不是大众对于居高临下的霸权的情绪反应。要改变的,乃是面对大众的态度。
(《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英国大众传播史》,凯文·威廉姆斯著,刘琛译,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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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05年以前,爵士尚不是爵士,他是穷律师的儿子,名为阿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斯,17岁开始当助理编辑,23岁创办了自己的第一份周刊。靠一系列花哨而赚钱的小报与杂志,哈姆斯沃斯开创了当时世界最大的出版公司。1896年,创办《每日邮报》,近百万份的发行数量,使它一跃成为“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发行的报纸”。此后是迅速的吞并过程,尤其是1905年吞并了英国最有影响的大报《泰晤士报》。
诺斯克利夫爵士坚信,“反常的事物就是新闻”,所谓“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而“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将犯罪故事作为报纸的主要卖点,以吸引大众的心理需求。
大众喜欢娱乐,这不算新鲜事。早在英国出版业早期阶段的都铎王朝,关于性和暴力的出版物就在普通民众中十分流行,血淋淋的细节一定会得到广泛和逼真的描述。到了19世纪初期,关于谋杀和处决的报纸非常受欢迎,耸人听闻的头条,凶杀现场的图示,凶手的画像,这样的报纸“适合店童和数百万学徒,不适合体面的场所”。可英国的下层阶级就是不喜欢“戴着大礼帽”的高雅出版物。大众喜欢的是1855年创刊的《每日电讯报》,头条主要是犯罪和性,喜欢的是1886年的《劳埃德新闻周刊》,有关谋杀、犯罪和其他耸人听闻的事件的报道占到总量的50%以上。
哲学家尼采说:“乌合之众呕吐出他们的胆汁,还将其称作报纸。”19世纪英国著名学者马修·阿诺德认为“文化是光明和甜美”,而“没文化”的新闻自然是“轻浮而愚蠢之物”,重要的是,新闻过于强调娱乐而不是教育,因此是文化标准降低的祸根。
凯文·威廉姆斯的《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英国大众传播史》区别于其他英国传播史的地方,是将“大众”与“大众文化”放置在核心地位。他说,“对大众传媒的恐惧一直伴随着对大众的恐惧,而大众又是随着大众传播的发展才逐渐变得强大的。在某种意义上,大众传播的历史就是惧怕大众的历史。”
精英与大众的区别与对立是人类历史上亘古有之的现象,话语权的争夺充满了被称为“新闻史”的每一个角落。传媒忽焉被视为独立自主的“第四权力”,忽焉被视为被收买的社会控制部门,忽焉成了反映公众舆论的公器,忽焉被视为以低俗垃圾谋求利润的印钞机,立场不同,视角不同,观点迥异。对此,凯文·威廉姆斯试图解释:“历史说明,无论何时,大众传媒的作用都是由诸多因素决定的。最为关键的,是正视‘大众传播’中的‘大众’。”
毋庸讳言,在启蒙思想中,传媒是精英对大众进行教育的绝好工具。所以,在精英看来,“大众传播”更像是“面向大众的传播”。正是因为此,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大众传媒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文化水准的降低;对于道德卫士来说,黄色新闻是导致道德沦丧的根源;对于政治家来说,大众传媒使深思熟虑的政治让位于作秀的政治。于是,他们诟病传媒,认为社会暴力的加剧、青少年犯罪的增长、足球流氓、城市骚乱、恐怖主义、宗教虔诚感的丧失、教育水准的下降、政治冷漠,还有其他社会问题,都应该归因于大众传媒的“神奇力量”。
问题在于,大众是因大众传媒而堕落的吗?不难看出,从都铎王朝时期小报上的性与暴力新闻,到现在《太阳报》的半裸女郎,“乌合之众”通过选择性购买,一路追求着休闲娱乐的权利。或许还是文化学者雷蒙·威廉斯说得对:其实没有大众,只有将民众视为大众的方法。与阿诺德博士不同,他强调“文化是日常的”,无权阶级的诉求,有着符号的和社会的两种形式,大众传媒上所体现的大众文化,何尝不是大众对于居高临下的霸权的情绪反应。要改变的,乃是面对大众的态度。
(《一天给我一桩谋杀案:英国大众传播史》,凯文·威廉姆斯著,刘琛译,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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