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警示：《城市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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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远方》 　　海滨市郊铁路线上，千名下岗职工卧轨。“被火车撞击了的人群，像一件件随意抛掉的物体，散落在路基两旁”——侯锡奎的长篇小说《城市的远方》，开卷不久就展示了这样一幅血淋淋的场面。如此严重的政治事件，是因贪官和奸商乘国企改制之机捞取国家钱财而引发的。副市长田长军纠结总经理崔广成，是这一起事件的罪魁祸首。而在他们之上，作为后盾的前市委书记、现省委副书记常之恒，实际上成为了官场腐败罪恶的保护伞。

　　故事围绕着这一起重大腐败案件的侦破展开。正陷在与情人纠葛中的新任市长洪子辉，不得不向市民许下了彻底查处的承诺。但是，以省纪委检查室主任陆启元为组长的调查组很难进行工作。谜团却接连出现：掌握着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证据的会计师张汉明被杀，财务处长尚志纯的尸体飘浮在海上……与此同时，被认为与腐败有关联的人物，新市长的同学、海滨市企业界的大老板、华光集团董事长何凯声，竟也受到意外袭击。

　　蹊跷不止于此，正当调查深入之际，省纪委突然通知调查组撤离。而当陆启元到邻县独自暗中调查时，居然被诬陷为嫖娼被拘留。显然，这一案件辐射所及，超出了单纯的经济领域，也远远超出了海滨市这一个地区。小说名为《城市的远方》，那个“远方”究竟在哪里？可见的是，在这座城市里，人与人、事和事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变幻莫测，以至于险象环生、命案迭起，那么在城市外的远方，又会蕴含怎样的隐秘与玄机？

　　原来，这一案件只是“麻雀”，作家所要解剖的，是整个国企改制这一重大社会课题。作品展示了改制的曲折历程，描绘了这历程中各样人物的生活图景。一方面，贪官奸商为非作歹，花天酒地。崔广成喝的是“八卦掌”、“核潜艇”，睡的是洗浴小姐、裸体女人。另一方面，下岗职工之家，生活艰难困苦：学生准备高考，没有钱交饭费，只能吃家里做的白米饭白菜片，用酱油来“掩盖菜的单调和无味”。 

　　尽管现实的总体和主流正在逐步迈向和谐与小康，然而阻滞美好进程、起相反作用的事情，仍然时有发生。《城市的远方》把令人发指的官场腐败和贫富差距的悬殊，编织成为小说，是很有现实意义，很有震撼力度的。它的内容和内涵，能够在读者的内心中唤起共鸣。

　　小说的爱情线索也相当别致。新市长洪子辉的婚外恋，是情节发展的一大悬念；后因非婚生女自动下台，这给有外遇之官员人等敲了警钟。省委副书记常之恒的初恋，是他“人生道路的转折”，从那时起他信奉“菩萨”，直到当上高官，又跟当年恋人、而今尼姑来往频繁，为还感情之愿，借助奸商修复半是佛门圣地半是旅游景点的彩云庵。作为男人，他情缘未断；而作为高官，他背叛了政治信念，实质上是造成腐败的根源。

　　那一座彩云庵，建在“离海滨市100多公里的深山里”。它就是城市的远方之所在，就是小说意旨之所在，是一个象征，一个警示。史无前例、惨无人道的“文化大革命”,摧残了一代人“人之初，性本善”的本性。噩梦醒来，良知复苏，信仰宗教也不失为一种对真善美的向往，善男信女远比醉生梦死纯洁高尚。但常之恒修复彩云庵，却与宗教无关。那一座彩云庵，其实乃是腐败高官勾结奸商为了各自私利偷用国家财产扭结而成的一个怪胎。

　　这部小说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塑造了常之恒这样一类祸国殃民的高官，刻画了助长邪恶这样一种腐败。尽管他本人未曾贪污，骨子里干的则是包庇魑魅魍魉、危害国计民生的大坏事。是他，埋下风潮隐患；是他，阻挠事件调查；是他，指引奸商修复彩云庵，实现他的所谓“还愿”；是他，诬陷正直纪检干部陆启元，险些造成冤案。幸而，常之恒没能恒久。

　　作为一部反映现实的长篇小说，《城市的远方》的艺术功力尚欠圆熟：过多乏味叙述，妨碍了形象的生动的描写；结构布局不甚分明，笔墨浓淡也不够匀称。好在作品内涵厚重，正如陆启元对事件的总结所说：“党的高级领导，丧失了对党和人民事业的立场和原则、信仰和忠诚，值得警惕。这次事件就是一个警示。”确实如此，《城市的远方》所写，不仅是工业题材，不仅是国企改制，它向现实和未来发出了警示。来自“远方”的警示，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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